ーーー為何立志成為料理人?
我和兄弟原本都想成為職業舞者,從中學時代開始,就憧憬著當年是舞蹈與歌唱組合「ZOO」成員的HIRO先生(現任LDH代表取締役會長兼社長),一直持續跳舞。後來宮崎成立了名為「EXPG STUDIO」的舞蹈學校,我參與了該校的創立並擔任講師。當時舞者尚未像現在這般受注目,我懷著想讓更多人了解舞蹈魅力的心情,指導學生。但我認為兄弟倆不必都做同一件事,哥哥繼續當舞者,我則幫助家裡經營義大利餐廳,進入了餐飲業的道路。
ーーー您是從義大利料理轉向成為燒鳥職人嗎?
後來,有位曾與我同在舞蹈團隊的朋友、前EXILE成員黑木啓司先生邀請我說:「東京有一家很好吃的燒鳥店。」當時我被那美味深深震撼。據說EXILE的成員們在巡演或訓練期間外出用餐時,經常選擇吃燒鳥。燒鳥高蛋白、低熱量,即使在塑身期間也容易享受,這點讓我深受感動,開始對燒鳥職人產生興趣。
我修業時常有LDH董事森雅貴先生來店裡用餐。在我完成修業、決心回宮崎開自己的店時,收到了「要不要成為燒鳥職人?」的邀請,於是開始擔任LDH餐飲業務【鳥雅】的店長。店名中的「雅」字,是森先生贈與的。
ーーー之後直到獨立開店的過程是怎麼樣的呢?
我從2015年開始擔任【鳥雅】店長,一直到2021年疫情期間。之後決定承接事業,成立公司,將【鳥雅】作為自己的事業繼續經營。無論是擔任店長期間,還是成為老闆後,我一直以修行的心態來面對這份工作。疫情期間,原本供應雞肉的養雞場關閉,雞肉來源改變後,串的穿法、雞肉丸子的配方等都需要重新構築,我一直有如在修行般不斷調整改進。
ーーー有關修行期間的故事或獨立創業的經驗,可以分享一下嗎?
我想要發揮宮崎雞的特性,所以結束東京修行回到家鄉時,決定暫時放下過去學習的雞肉分割、串法、醬汁和烤法等固執,重新研究適合宮崎雞的方式。燒鳥的火候控制尤為重要,但因為食材不同,火候調整也不同,我把最大的心力放在從零開始尋找最合適的烤法,這是非常艱難的過程。
此外,在宮崎這種環境下,一盤炭火烤雞肉約1500~2000日圓能讓人滿足,而價格落在一串500~600日圓的燒鳥,起初並不容易被接受。頭三年左右客源並不如預期,經歷了不少困難。當時我若選擇妥協,堅持使用宮崎雞的意義就會蕩然無存,正當我苦苦掙扎時,森雅貴先生給我建議:「不要妥協,不要在乎價格限制,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我一直有個想法,就是像壽司店一樣「在吧檯前做燒鳥」。就像壽司有便宜的迴轉壽司,也有每人花上好幾萬日圓的高級壽司,燒鳥店也應該可以有多樣的形式。如果因為價格限制而束縛自己,最後只會導致妥協,與其如此不如開低價路線的燒鳥店。因此,森先生「不要妥協」的話語,成為當時在經營及各種掙扎中我最大的精神支柱。回頭看,這是我收到過最重要的教誨。
ーーー在料理製作上您特別注重什麼?
我對燒烤方式的堅持是採用我非常崇拜的【Torishiki】池川親方也在使用的「近火強火」,即炭火與雞肉距離非常接近的烤法。過去燒鳥通常是「遠火強火」的風格,但近火燒烤能減少鮮味流失,讓雞肉的風味更加突出。「近火強火」的另一大優點是能增添「香氣」。由於雞肉與炭火距離近,能讓串上的炭火香氣更濃郁地附著。
在準備食材階段,我也非常重視肉的鮮度。雞肉隨著時間流逝會失去水分,也會同時流失鮮味,因此我會盡可能在料理前不拆解雞肉,以保持其鮮度與鮮味,並且大塊切割以保留原本的美味。例如胸肉因部位特性,若先切細再烤,肉質容易變乾。因此我會用雞皮包覆肉塊,整塊燒烤後再切片,讓肉質更為濕潤柔嫩。
我們店的燒鳥份量較大,是希望讓顧客能更充分地品味到雞肉的風味。比方說,和燒肉相比,吃厚切牛排時肉感更強烈、更直接地傳達「這是肉!」的感覺,燒鳥也有類似的概念。基本上我們多以能突顯雞肉鮮味的鹽味來提供,但若顧客點了較多串燒,我也會考慮整體的節奏,安排何時穿插醬燒口味,讓口感更豐富變化。
ーーー您能談談對於燒鳥中不可或缺的雞肉與炭火的堅持嗎?
我非常堅持使用宮崎產的雞肉來製作燒鳥,但宮崎的雞多數是為炭火燒烤特別飼養的,所以適合做燒鳥的雞其實不多。雖然雞肉的新鮮度自然很重要,但宮崎不像東京那樣能從全國各地取得優質食材,因此存在一定的挑戰。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店主要使用適合燒鳥的宮崎在地土雞,例如「黑岩土雞」。
用於炭火燒烤的雞通常是口感較有嚼勁的雞或產卵結束的老雞,這是因為這類雞肉能較好地包覆炭火的濃厚風味,咀嚼時能釋放出更多鮮味,使味道更加平衡。反之,若用口感細膩、適合直接品味雞肉本身風味的雞來炭火燒烤,且將其烤至外皮變黑,則炭火的味道會過於突出,掩蓋了雞肉本身的風味。燒鳥與炭火燒的差異就在於是否要將雞肉的原味放在首位。我致力於最大程度地引出雞肉本身的美味。
我們主要使用紀州備長炭。雖然有時也會使用宮崎的「Unama備長炭」或土佐備長炭,但因流通問題不易取得,因此大多使用能穩定供應的紀州備長炭。對炭火而言,最重要的是火力,也就是溫度。火力的強弱會大幅影響烤出的成品。要達成外皮酥脆、內裡多汁的理想口感,炭火的品質是關鍵因素之一。
ーーー聽說您對蔬菜也非常堅持使用宮崎縣產?
春天時,我們特別講究選用宮崎縣產的玉米筍、甜豆莢和花椰菜;夏季則會選用佐土原茄子等當地農產品,並親自拜訪農民。雖然有時可以從同一位生產者採購,但在需要大量供應時,僅靠個人農戶會比較困難。店內座位較多時,不可避免會出現需要大量供應的情況。雞肉和蔬菜一樣,生產者的產量有限,想要提供給顧客優質的食材並不容易,這也是我目前對餐廳經營方向感到掙扎的部分。
ーーー聽說您對店鋪經營方式感到掙扎,對未來有什麼想法嗎?
我們計畫於2026年4月左右開設一間只設有吧台的新店,針對雞肉的熟成及配合的燒烤方式正在積極規劃中。現有店鋪除了吧台外,還有半包廂及包廂,共有37個座位,空間相當寬敞。新店將比現有店更緊湊,僅設吧台,希望能進一步提升燒鳥的品質。
從距離燒烤區較遠的座位與吧台座位用餐的感受和美味度有所不同,我希望能直接從面前提供熱騰騰的燒鳥給客人享用,就像壽司或天婦羅一樣。溫度帶非常重要,因為食物在送達前會乾燥或脂肪融化而改變狀態。燒鳥若放太久,雞肉的鮮美會流失到盤子上,因此希望客人能品嚐到盡可能美味的狀態。此外,距離燒烤區較遠的座位也難以掌握客人的用餐節奏,而在吧台座位,能根據客人吃的速度調整料理的完成時機。
ーーー很期待新店的開業!
我們也在思考套餐內容,如果只使用一種雞肉,味道很容易變得單調,缺乏層次感。因此,希望透過燒鳥來展現不同味道和對比。雞肉的風味當然會因品種不同而異,但即使是同一品種,因為狀態和個體差異,味道也會有很大不同。夏天雞隻也會有暑熱不適或狀況好壞之分。我會仔細判斷雞種、個體差異與部位,並且不僅使用近火燒烤,也會用遠火燒烤,改變燒烤方式,嘗試各種新做法。現在正挑戰將食材的潛力發揮到我理想的程度。在此基礎上,會針對不同雞隻的狀態進行熟成,或讓客人品嘗新鮮狀態,期望製作出能讓大家細細品味每隻雞肉美味差異的燒鳥料理,這是下一個階段的目標。
ーーー還有其他未來的展望嗎?
我未來希望能回歸到價格實惠且大眾化的燒鳥店。在宮崎,不論去哪家超市都能看到雞肉炭火燒的販售,也常見餐車在販賣這些料理,感覺非常親近。然而,燒鳥方面,在地方想吃正宗燒鳥時,通常只能去燒鳥店。我在東京時,常看到車站前有燒鳥攤販,客人輕鬆享用燒鳥的景象,讓我覺得這種形式也不錯。我希望能打造一個讓人更親近、更容易吃到燒鳥的環境。
最後將技術傳承給年輕人,是我最大的夢想。目前在我店裡工作的徒弟,她熱愛自然派葡萄酒,夢想能將葡萄酒與燒鳥完美結合。她的目標是透過葡萄酒的搭配,改變燒鳥的烤製表現。我希望能將我的技術傳給下一代,讓他們能擴展燒鳥的呈現方式以及與酒類的搭配可能性。【Torishiki】的池川親方是我敬仰的燒鳥職人,他積極推廣燒鳥文化、提升職人地位,同時也致力培養年輕人及拓展海外市場。池川親方的理念與我的想法不謀而合,給了我很大的激勵。我認為在各個領域也是如此,價值的提升正是源自這些嶄新的嘗試與努力。
ーーー最後,請問一之瀨先生,「美味」對您來說是什麼意思?
我認為,要持續「美味」,就必須不斷「進化」與「挑戰」。過去到現在,市面上有越來越多美味的食物,大家對「美味」的標準也不斷提高。過去幾十年前,便利商店裡沒有的東西,現在不僅成為便利商店商品,而且已經達到相當「美味」的水準,所以我們所做的事也必須不斷進化。在「美味」的標準持續被更新的過程中,需要持續挑戰。現在所做的事情,永遠不會是百分之百完美。為了讓自己做的燒鳥提升一個甚至兩個層次,有時候也必須打破過去積累的部分。當時代改變,製作方式會跟著改變,新的雞種出現,最佳作法也會不同。如果不持續更新,就無法一直做出「美味」的料理。
一之瀨先生追求的「進化」與「挑戰」,將為燒鳥界帶來更進一步的發展。他致力於提升燒鳥的品質,並積極傳承技術給下一代燒鳥職人,這正是對未來的挑戰與展望。一之瀨先生始終思考如何「進化」,持續向下一階段「挑戰」,他的精神必將持續吸引眾多人的關注。每一串燒鳥都飽含著他與炭火的深情,誠摯邀請您在【鳥雅】細細品味這份用心。
採訪・撰文/AutoReserve Magazine編輯部
攝影/鈴木雅人
「鳥雅」是一家道地的烤雞肉串餐廳,主要使用宮崎縣的當地雞肉等精選食材,以紀州備長炭進行燒烤。曾在東京接受訓練的店主最大限度地發揮了每一塊肉的鮮味,並提供搭配葡萄酒和日本酒的服務。這家餐廳在輕鬆的日式氛圍中提供高品質的烤雞肉串和其他單點菜餚。